Bab Seratus Enam: Tempat Eksekusi yang Berbau Busuk Menyengat
北地的夏夜,倒还算凉快。南烟沐浴之后,任由以山替她绞干头发,自己则专注地看着奏章。
“主子,师父来信了。”
南烟抬起眼,迎上骆琛眼中的沉重,问道:
“怎么,出事了?”
骆琛点了点头,以山很有眼色地退到外头去守门。阿福摇着尾巴跟了出去,寝殿外头可比屋里凉快多了。
“师父说,我父母一家,出了范阳城之后就失踪了,一个人都没剩下,根本不是搬去京城了。”
“也许他们当时突然要走,本就是迫不得已。”
骆琛的脸色并不好看,心里满是自责。若是这些年他肯回去看一看,也许……
只是如今再说什么,也都成了废话。
“元丰他们应该快回来了吧?”
南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骆琛,只想着不如做些实在的事。
南幽没有时间在范阳城久留,事情还是得交给旁人去办。
骆琛知道她在想什么,摇摇头道:
“眼下正是缺人的时候。他们是三年前才搬离范阳城的,要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,先把手头的事忙完再说吧。”
南烟还想再说些什么,骆琛便告辞离开了。
他们相识数年,这还是南烟第一次见到骆琛这般孤寂的模样。
可安慰人这种事,她确实并不擅长。
紫荆谋逆一案牵连甚广,问斩那日,菜市口被围得水泄不通。
南烟在青丘极得民心,因此百姓对于想刺杀她的人,怒气也比平日更盛。
几乎人人都提着粪桶出来,尤其又是在夏天,那股恶臭,简直熏得人发晕。
耷誉闲得发慌,非要去看热闹,耷耀得等他成婚后再离开,反正也无事,便陪着一道去了。
当然,主要还是怕他惹出什么乱子。
以沫接到消息,赶去陪护。
刑场上臭气熏天,耷誉当即就后悔了,想走,可他们根本挤不出去。
耷耀强忍着想吐的冲动,看向以沫,可她神色平静,只是小心地和护卫一道,将两兄弟护在中间。
刑场上跪得满满当当,南烟从肩舆上下来,径直走上高台。
依旧是一身红色蟒袍,在一众侍卫之中,格外醒目。
今日,她是专程来监斩的。
要砍头的人里,还有这段时间被各地百姓押解进京的贪官恶吏。
因她到场,原本喧闹的场面渐渐安静下来。
紫荆跪在最前头,已瘦得脱了形,面如死灰。她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辛苦经营数年,到头来竟是被亲生儿女害得背上千古骂名!
南烟没有多言,只轻轻一挥衣袖,十几个刽子手便齐齐举刀落下,连斩数波,才算结束。
尸身很快被清理干净,几名内侍抬了几口箱子到南烟跟前。
耷耀满心不解,直接问道:
“天女这是要做什么?”
以沫唇角微扬:
“发私房钱。”
耷耀一怔,这是什么路数?
箱子被打开,里头亮闪闪的银锭子顿时惹得百姓一片哗然。
“本宫说过,凡是揭发官员恶行的百姓,本宫都会拿私房钱出来赏赐。除去大家路上的盘缠,每人二百两纹银,稍后由监斩官逐一发放。”
南烟话音落下,百姓们便齐齐跪下,山呼道:
“天女万岁,愿永昌!”